马丽花最终在拘留所里见到了曹翔海。他那时已经换了衣服,看得马丽花心惊胆战。可是曹翔海的神色如常,仿佛只是在某个浴场等待泡澡一样,让马丽花感到格外恍惚。
她颤抖着声音,连珠炮一样质问:“你干嘛要往人家门上泼油漆?你这一天到晚到底在做什么?我是你老婆,你出了事你好歹告诉我一声呀!你是要急死我还是怎样?我怎么这么倒霉,怎么就跟你这么个闷葫芦过一块去了!你这样是要我怎么办?”
“你该干嘛干嘛,离了我你还不活了吗?”曹翔海平静地说:“我过几天就回去了。”
“放屁!”马丽花淌下眼泪却不自知,她的鼻翼动情地翕动,说:“我在外头求爷爷告奶奶到处打听你的情况,你狗日的怎么这个鸟样子!”
“你都找谁了?”曹翔海突然来了兴趣。
“李哥,大马猴……多了去了,是人我都找了!幸亏还有乐欢陪着我,不然我早就昏过去了!”马丽花擦了擦面颊,瞪着眼睛说道:“连乔敏那边我都去问了!还少了谁?!你狗日的什么意思?不想跟我过了,你直说!折磨人嘛这就是!”
“哦……”曹翔海又问:“她怎么跟你说的?”
“谁?”马丽花眼珠子转了转,她机警地问:“乔敏?她什么没说呀……这事跟他们家有关系?那个田湾壹号什么鬼地方?你跟我讲讲,你干嘛去泼人家?”
马丽花的猜测没有得到曹翔海的回应,她深知曹翔海不想说的话她是没本事问出来的,于是只能骂骂咧咧地用光了十分钟的黄金时间。
十天后,孙瑾敬见到了曹翔海——他是在钣金加工厂内见到曹翔海的。孙瑾敬一时间手足无措,表情也失去了控制,幸好曹翔海正背着身跟钣金厂的老板交谈,他得以有时间调整好自己。
孙瑾敬决定一装到底,假装什么都不知道。所谓见招拆招是为上招,他要等着曹翔海先出招。可是扭过身的曹翔海若无其事,既没有邀功也没有诉苦,这令孙瑾敬很疑惑那个暗中帮着自己的人是否根本就不是曹翔海。
孙瑾敬越来越觉得曹翔海摸不透,而且形象非常暗黑。原本他只是觉得曹翔海这样的人不配与他为伍,现在他改了看法,觉得自己不该与他为伍。这一次照面在很短的时间内促使孙瑾敬下了决心。
孙瑾敬请曹翔海吃了个晚饭,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杂七杂八,饭菜刚刚上来,孙瑾敬就说:
“小海,我最近实在太忙了,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件事,实在顾不上。我想把副业停一停,家里、公司,太多事情困住我。谢谢你这段时间来帮忙,回头我上系统看一下销售情况,把提成给你结算一下。后面我有需要再找你。”
他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,是要踢曹翔海出局。曹翔海心知肚明,他提起酒杯碰了碰孙瑾敬放在桌上的杯子,一饮而尽。然后趁孙瑾敬去洗手间之时,曹翔海结账走了人。
这个举动让孙瑾敬很不爽,简直是把他的皮囊扒了去,露出他的小心眼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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