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各方的局势厌摩不太清楚。
他没有那种神通可以让外界的讯息第一时间传达到自己。
他唯一清楚的,就是面前这个人很眼熟。
剑眉星目,墨黑色的短发刚刚过眉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。
他看上去高贵不凡,但却又平易近人。
亚诺王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——亚诺。
亚诺王国历史上第一位以国名为名的皇子,足见先帝对于他到底抱着多大的期望。
“别那么惊讶,只是幻化之术,你也经常使用吧。”
亚诺见到厌摩的表情,笑了笑在脸上再次一挥。
那副俊朗的外壳就这么消失了,再次变成了之前那副难以形容的样子。
“果然是你啊。”
厌摩淡淡道。
“看来你果然早就知道了。”
“只是一种猜想而已,直到看到你的样子我才确认。”
厌摩望着亚诺,问道。
“你为什么变成了这副样子?”
“因为光明,这点想必你也应该听说过才对。”
“畏光症,我可不记得你以前有这种病啊。”
“我以前当然没有,但是现在有了。”
在黑暗的光芒下,亚诺对着厌摩伸出了胳膊。
“噗嗤。”
不知道从哪里,亚诺掏出了一把匕首,毫不犹豫地插进来胳膊之中。
滚烫的血液从里面涌出滴落在地上面发出着“嗤嗤”的声响化为了一团白雾消失不见。
“就像是我刚才跟你说的。”
“我们的体内,有着一样的黑暗血液流动着。”
“所以,你以为我为什么肯定亚摩最终会失败?哪怕没有教会插手。”
“因为我,也是一个不自量力的人。”
“我和亚摩是一样的失败者,只不过,我比起他,还要更加失败。”
“这血液侵蚀了我的身体,让我的身体对于任何光明元素都会产生排斥反应,最终让我变得不能见到任何哪怕一点儿微小的光。”
“不然,无尽的苦痛就会袭向我。”
“这,就是我的病。”
明明是在说着跟自己相关的事情,亚诺却好像是在说着一个事不关己的人一样,一脸平静。
不,厌摩仔细看了看,这应该不是平静,而是麻木才对。
他,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。
“所以,现在我既显出来自己的模样,也证明了自己的底细,你愿意和我一起了吗?”
厌摩沉默了一会儿,才又转而问道。
“对于现在的你自己,你就这么甘愿接受了吗?没有想过治疗自己?还是说找不到任何治愈的方法?”
“我当然找过,也找到了方法。”
亚诺的目光如同一潭死水,“只要驱逐出我血管里面流淌着的黑血,换上正常的血液,我的病就会立刻痊愈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只是,我不愿意。”
亚诺打断了厌摩的话,望着他的眼睛,“这是我自己的决定,哪怕付出一切我都要达成我的目的。”
“纵然,你已经如此苦痛?甚至,我可以感觉到你体内正在缓慢消散的生命力。”
“就算我已经命不久矣,我也不会放弃,这就是我找来你的原因。”
厌摩看着一脸平静的亚诺,已经知道了。
对方隐藏在身躯之下的心灵,已经如同他现在的这具肉体一样,腐烂了。
亚诺不再是那个随和由受到爱戴的皇子了,而是一个疯子。
“当初,你找人约我去贫民区的仓库,是为了什么?”
“那个啊,只是为了确认你的资格而已,现在已经没关系了。”
“就算如此,你为什么要杀了德诺的亲卫队长和伯顿家的长子?”
“是为了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原本,我是打算让你慢慢走向那一步的,因为你体内血液的影响,不管如何,你越是接近真相,就越会走到我希望你走到的那一步。”
亚诺道,“所以,我不允许任何人阻挡你走向真相。”
“——原本,是这么打算的。”
“只是就如同你所看到的这样,我身体衰败的速度比起我预计之中的还要快,所以,我也不得不改变方针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里面丝毫没有对他这么做可能会被群起而攻之的后怕。
厌摩再次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。
现在的亚诺,彻底的、完全地变成了一个疯子。
“你已经疯了。”
没有多少犹豫地,厌摩直接开口说道。
“如果你和我一起,体会到我所要做的事情的重要性的话,你也会和我一样陷入疯狂。”
亚诺淡淡道,“疯狂并不是可怕的可怕的是生活在一个疯狂的世界里,却依旧只能伪装成一个平凡人。”
厌摩无言以对他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一个疯子,以及到底有没有必要反驳一个疯子。
“厌摩卿,我已经将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。”
“不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厌摩问道,“不惜做到这种地步,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?”
“你还在装糊涂吗?你应该明白的。”
亚诺笑了笑,“我的目的,当然是开门。”
“那一扇圣堂之门,为了打开它,我可以付出一切,它值得我这么做。”
“让这黑色的血液在体内流动,也是如此。”
圣堂之门,
又是圣堂之门。
亚摩,也是因为这个原因。
“你说了,你失败了。”
“是的,我失败了。”
“既然失败了,为什么还要留着这血液?”
“因为,这是门票。”
“门票?”
“就算我是一把打不开锁头的钥匙,也无所谓,这血液会作为门票,让我得以窥见圣堂之门打开的那一瞬。”
“哪怕是只剩下灵魂,也不例外。”
亚诺道,“仅仅如此,就够了。”
只是为了看到门开的一瞬间,就愿意为之付出自己的生命吗?
“我还是搞不懂,圣堂之门里面,到底有什么,让你们前仆后继地送出自己的生命。”
“世界上最终的神秘。”
出乎预料的回答让厌摩愣了一下。
“最终的神秘,是什么东西?”
“这个打开门的时候,你就知道了。”
亚诺第三次对着厌摩伸出手。
“这次,你已经彻底弄清了吧?那么,和我一起。”
“为什么?仅仅是因为我是钥匙?”
“不,应该说,正因为你是钥匙。”
亚诺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厌摩。
“你的本质,就是黑暗。”
“所以,你才能是钥匙。”
“所以,你才能够继承我。”
“所以,你才会来到这里。”
“这个世上,你是唯一一把完美的钥匙。”
“可以打开那扇门的,只有你一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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